呼呼.。。。我刚才..
我杀人了,我杀掉了⋯⋯回过神来他已经死了,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我只想让他闭嘴,从我眼前消失掉。
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手里有刀,顺理成章的我就这么干了,但我中间一点思考都没有。
你上课的时候⋯或者做题的时候,一定有走过神吧。明明眼睛看着字,却丝毫没有进到大脑里。直到被老师一巴掌拍醒才回过神来,而刚才想什么完全都不记得了,也许根本什么都没想
我也是这样啊!我只是很生气,心里想着快点消失吧!冲上去的瞬间大脑放空了。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这样躺在地上了……
妈,妈,怎么办啊?
我不是故意的。
我是故意的,但我不是故意为了让他消失而把自己也摊上的⋯
我希望他能立刻死掉,而且跟我毫无关系,我可以置身事外的暗喜……
妈?怎么办,我杀人了,我完了,我好害怕啊,我。。。
我依然能回味到刚才感觉。
刀柄凉凉的,我的手也这样冰凉。紧紧的握着这把小刀,每次向前刺的时候,我的大拇指因为惯性顺着刀柄轻微滑动
我感觉到了手指在刀柄上粗糙的花纹上摩擦的感觉。
第一下,全力的向前刺进去⋯我看见刀尖怼在他的皮肤上,很有阻力。我使的力气那么大,还没有刺进去 反而这个我便宜的买的水果刀的刀片微微震动,该不会要折了吧。
没想到刀进到肉里的阻力很大,感觉肉是脆的。
接着,穿透感带着清脆的声音顺着刀柄传来。你有打过耳洞么,当穿耳针穿透耳垂的瞬间,我也听到过这种清脆的声音。
我知道那是皮肤被穿透的声音。
最坚韧的外层被破坏之后,阻力感彻底消失了,接下来的推进简直轻而易举,就像我刚才做的事那样顺利,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。刀刃那么轻松的就深入了进去,直到停在了体内的某处。
再用力都无法更前进一步,我猜应该是骨头吧,于是抽出刀,马上要进行第二次
拔出刀的瞬间实在是太轻松了,我还以为会卡住。拔出刀之后我还以为会有喷涌的血出来呢,然而只是椭圆形的翻开的口子 下一刻才流出血,随后是像最小流的水龙头一样,我都能看到血做的水柱。接下来,是重复这些动作。
以上内容的发生,实际上只有一秒,我想可能甚至不到一秒。我说我当时什么都没想,实际上是什么都想了,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官体验。想到了刀会不会断的事,想到了刺伤的位置。想到了皮肤的弹性,唯独没想到我这是在杀人
真的是我在杀人吗,这原来是在杀人吗?
在这之后,我就看着他倒下了,想不起来他有没有叫,就算叫了我也听不到吧
手冷的发痛,冻的手指想弯曲都需要用力。他的血糊满了我的手指和刀柄直接的缝系,刚刚还很温热,经过我冰凉的手的时候我还觉得很舒服。现在已经凝成血块了,松开手,刀掉在地上。粘在手上血块已经凝成了我指缝的形状。
妈,怎么办啊?你说话啊,一会就有警察要来了,我不想死
浑身都在发抖,怎么办啊。一瞬间想起来很久之前,边吃饭边看《天网》之类的刑侦节目
看到杀人犯因为杀了人,做贼心虚,在警察面前丑态百出的样子我就暗自发笑,哈哈,太蠢了,我做过亏心事的几个大字简直写在脸上
我现在才知道当时的想法有多错,杀了人的人无论性格,心理还是任何方面都彻底被改变了。永远活在绝望之中,永远沉浸在后悔和恐惧的心情。
警察在这种人眼里,已经是死亡的象征了,光是看到就吓到腿软,一遍一遍的站在杀人时的现场。
我才只有18岁。我不想死,之前说想自杀也是假的,我想活着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我该怎么办啊?
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深的恐惧,大到我甚至无意识的想到⋯我之前看过的那些大案里,凶手作案后的隐藏的手段
然而他们终于都落网了,死刑。死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,哭着说好后悔啊,千万不要走自己的路。把自己如此丑陋的一面公之于众为了教育人们不要像他们一样……
当时我看了,只是撇撇嘴,既然知道肯定要被抓,那就干脆别做啊?或者自首去呗。
自首,我从来没想过自首。从刚才为止,我根本没想过自首,我才不要被抓起来盘问,被唾弃,最后就算侥幸不被枪毙,也要被扔到牢里蹲个十几,二十几年!在暗无天日的水泥房间里,人生最重要的几年全部浪费在那里,最后变成一个神经病出来⋯我爸爸就蹲了十多年牢,这些我都知道!我才不要像他一样…!
之前探监的时候他和我讲⋯在那里,就算獄x踩在你头上,你都要笑脸相迎,只要有一点不顺着他们,就要被关在一个连一平米都没有的棺材似的房间里。每天除了劳动,就是面对着一堵水泥墙罚站,说是反省!让我那样度过十几二十年⋯
那样,我还不如被枪毙。但我不要被枪毙,我也不要坐牢,我要活下去,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。
上面那些思考,也就在我哭着问妈妈怎么办的瞬间内。
我想上去晃她,摇她的肩膀,叫她帮我想想怎么办,但是我的手上全是血,我只能别扭的冲着她哭喊
我看不清她的脸,又听不见她的声音,都是一团模糊。她仿佛没听见一样,就在那里站着不动。我顿时又觉得无比恼怒,又觉得脸上发烫
躲开!我愤恨的用胳膊狠狠的给她怼开到一边,跑去厕所拿洗脸巾擦手,这是一种很薄的棉巾,我在想,起码我用过后烧掉它很方便⋯
人我都还没处理呢,居然还在想什么消灭证据的事。
血已经半干在手上,变得非常黏,洗脸巾刚一放在手上,立刻就粘的紧紧的,我一把扯下来,竟然还粘了一层絮在手上。真烦。每次一旦我的生活刚刚出现了一点好的迹象,立刻就要有更糟糕的事压垮我。
先把他从我的卧室里搬出去吧?到底要搬到哪,我也不知道。应该先放到浴室去洗洗⋯浴室离我的卧室不远,就在房间对面。
他就躺在卧室的地板上,当时我妈装修时没钱,图便宜选的质量不怎么样的廉价地板,才住了几年,现在木板间都出现了不少缝隙,血肯定都给这些缝填满了,警察一查就查的出来⋯
都怪她,什么都图便宜,什么都想着现在,根本没想过以后会怎样啊?!刚才叫她,她就像死了一样。这样也算妈吗?
他看着还算正常,如果忽略满地的血。血流成了血泊,血泊积累到一定大小之后就不会再变大了,而是会变厚。我想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拽到浴室,跨过这一滩血,艰难的拽住他两个手腕向上使劲。
用了满满的力气,他的上半身却只掀起来一点,头还向后仰着,一点都不好看。再向上一抬,可能是两只胳膊用力不均的原因 他的身子直接向着一侧滑过来
于是躺过的地方和凝固的血块分扯粘连开,我能看见那血块的厚度。说起来,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也会做这种事,像处理年猪一样….每年十一二月的时候,农村都要杀年猪。一大清早就把猪从圈里赶出来,三五个壮汉子合伙把猪的四肢捆起来,放到一张大木桌上
有人烧开水,有人准备装血和装内脏的桶。最重要的是那个杀猪的人,拿着那把看起来有十五厘米长的,事先磨好的杀猪刀。
每次杀猪,我都好奇的站在旁边观看。不过每次都来的太晚,已经到了开膛破肚的阶段了,只有上次⋯
我趴在围墙上,往下看坡下杀猪的男人们。拿着刀的男人一把把刀插进了猪喉咙往下一些的地方。猪没有脖子,不然我肯定会称呼那个地方为脖子的。接着,男人慢慢的把刀深入,直接把这把长长的刀的全部刀刃都插进了猪的喉咙里。
为了能流出更多猪血,男人还握住刀柄,在猪喉咙里搅动了起来,这很有效,本来逐渐放缓的血流又成股的流下来。
不过,本来已经不怎么动的猪也疯狂的挣扎起来。那又怎样呢,它一定会死的,再过几个小时,就要变成香喷喷的肉被我吃到肚子了。
我正看着男人们往猪身上浇热水,后面帮忙的婶子笑着招呼我:你小孩还敢看杀猪呢,不怕?我笑着说不怕。
我当然不怕,因为被杀的不是我,动手的也不是我。我只是轻轻松松的站在一边看,连活都不用干,一会还有猪肉吃。一般女人们都会避着杀猪的场面、只负责清理内脏,煮肉和做菜。她们看见了那长长的杀猪刀,都说骇人。
再骇人我也不害怕,因为那把刀又不会插到我的喉咙里。被那把刀杀掉到底有多痛我也想象不出来呢。男人们顺着放血的伤口往下割开,除内脏,再砍下猪头猪蹄。再用刀剔除肋骨、脊骨,肘子。就剩下一大块干净的、纯纯的肉了。
再把这些肉分割,装好,最后一瓢水浇在木桌上,把桌子上残留的猪血冲干净。就这样,一整头猪迅速的变成了锅里煮的,冰箱里冻着的猪肉。干净利落,这步骤,这熟练度,每次我都啧啧称奇。
⋯真希望我杀的是个年猪,或者我是一个我曾经见过的杀猪的人、无论怎样都比现在好啊!!
他滑倒一边,粘满血的后背外套压在我的脚上,又湿又冷,我忍不住打个激灵。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正在折腾一个死人。
我害怕死去的东西,从小到大。小时候姑父给我抓了一只螳螂,我把它关在一个空的透明的笔筒里观赏⋯很快就忘记了,当我再拿起笔筒时,早已死去的风干螳螂保持着死时的姿势掉了出来,吓得我哇哇大哭。
中学时,为了省油钱 和住的很近的同学拼车,每周由我们家长轮流接送,那天晚上坐在她爸爸的车上,我透过车窗往外看⋯看见一只猫跑了过来,接着是嘭!的一声,那声音不算很大⋯
她爸爸和她毫不在意,继续开着车,直到我惊叫一声他才停车。我跳下车,看见车后面十几米远的马路中央上躺着那只猫,我躲过车流跑到马路中央上,提着它的爪子往回跑
我最后把它放到了路边⋯
第二天上学的路上,我是让我妈妈送我的。走到那里时我特意叫她停车,我走过去 那只猫还保持着昨天我放下它时候的造型。两只爪子蜷缩着,头微微扬起
我知道,完了。我用脚拨弄一下它,它像一块石头一样整个被翻起来,甚至和地面接触的那一面也跟地面一样平坦
我立刻跑回车上,头晕目眩
并不是我可怜他们,也不是恐惧死亡,而是“死”!实在是很恶心很讨厌啊!!
就像现在死了的他一样⋯要是他也是被那个可恶的同学爸爸撞死的多好?为什么活着折磨我,死了还要恶心我,把我也拉下去,我被你夺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!?
我看着这个死人,也没有因为他像螳螂一样是死的而吓得想哭。也许是因为我杀了他,作为亲自执行的刽子手就不会感到害怕,也许是杀人已经彻底跌破我的下限了,还有什么能比杀人更恐怖的。
真想找死的话,为什么不早点来…我已经满十八岁了,我看他是算好的,故意的吧…。
还有不到一年爸爸就出狱了,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。他告诉我他会给我花不完的钱,他说要领我全世界旅游⋯我已经等了十年,明明还差一点点,为什么偏偏是我⋯
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要藏尸,明明知道一定会被抓到的,可心里就是有一团怎么抓怎么挠都消灭不掉的念头,万一呢?
杀了人之后巨大的压力已经把自己逼疯了,忍不住开始自欺欺人起来。原来杀人犯都是这么愚蠢的
我一把甩掉他的胳膊,胳膊啪嗒一下掉在地板上,肯定又溅飞不少血点。我累了。无意的往窗户外瞟一眼,闪烁着的蓝红灯光就这样在不经意中扎进我的眼睛里。我立刻奔到窗台边往下看,呆住了
我看到楼下⋯过道上停着两辆警车,正有不少穿警服的人朝着我家的单元门跑去。完了,一切都完了,为什么会这么快?他们是怎么发现的?我家是五楼,他们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,这是我的人生中最后一段作为正常人的时间了。我现在还能怎么逃?从五楼跳下去?一定会死的吧。
就算是现在,我也依然不想死,我不想被抓到。手脚都冷的像冰,呼吸都忍不住加粗了,心里被不断啃咬,挣扎着马上要跳出来了,眼前一片片发黑。简直快要晕倒了….要是真的能晕倒就好了,就这样睡过去,什么都不用管就好了。…可我为什么偏偏还醒着??一定要干点什么,快去干点什么啊!?大脑里疯狂的呐喊着,身体却只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
好像是听见了警察上楼时的咚咚声,那脚步声越来越大⋯这房子的隔音一直很不好,我每次都能精确的在我妈回家之前迅速的关掉电脑,再不慌不忙的拿出书本,当我妈开门查看时一脸笑容的假装无事发生。我可能是已经疯了,居然开始幻想警察也能像我妈那样好糊弄…..
完蛋了,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隐瞒了,再过十秒,我就会被一群警察按倒在地,坐实我杀人犯的身份,从此我的人生就如同垃圾一般…。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,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指早就被抠破出血了。在这静静等待的过程中,也许是因为逐渐开始接受现实,或者这才短短一会,就几次被各种事情强烈刺激神经….找不出比现在更绝望的状况里,大脑反而彻底放空了。我才只有18岁,我的同学现在都在大城市开始新生活了,只有我,我要被永远关在这个地狱里,凭什么。我后悔了,这一切全部都怪他,都怪⋯
我听到了,警察就在我家门口。距离我一门之隔的地方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,那是他们上楼到了目标地点——我家,停下来站住,准备敲门或者破门的声音。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。我不想这样的啊!!这一切都怪他,这都怪⋯谁?

咚咚。开门!

….谁?我想不起来我杀的是谁了。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谁?

哐哐!!哐哐!!

那是谁?我只知道我认识他、熟悉他,我恨他,恨他至极。但是他是谁?我愣住了。他似乎是那个八卦我家庭的小学老师,扇我耳光的初中老师,还是插足我父母之间,还害我爸爸入狱十多年的小三。好像谁都是,又好像谁都不是。

磅!咣当。蹲下!!

我想起来了,他是我恨的人,我杀了他,然后我…

…..后悔了。

在警察按倒我的前一秒,我醒了
我猛地一睁眼,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。那是我卧室的天花板。卧室里很黑、只有一个夜灯散发的暗淡的淡蓝色光。
身体还紧绷着,手脚依旧冰凉,眼泪还在眼眶。身体比大脑更先适应环境,已经因为被窝的柔软而渐渐放松下来了。但 我还没回过神。
别以为是梦就觉得没劲了,那感觉可是无比真实呢。我差点吓尿了裤子⋯我一直认为梦是平行世界,或者一种影射。也许我真的杀了人呢!
我正在上一秒我杀了人的卧室里,舒舒服服的躺着。翻了个身,这才感觉全身彻底放松下来。接着,是狂喜!
我感觉到了人生第一次无与伦比的狂喜,兴奋,一切好的美妙的情绪和感觉,我舒服的都快哼出来了。把你能想象到的最爽的事情再乘以三十倍,差不多就是这样。
毫不夸张的说,简直是身心共同的高潮,不,比那还要爽。…一定是因为在我的意识里,我杀了人,最后成功的逃走了,根本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,本以为要受到的沉重惩罚也烟消云散。
也一定是因为我可以作为正常人,正常的活着了,就像以前一样!
⋯我这么高兴,究竟是因为我如此真实的体验到了杀人并逃脱了法律,还是因为我刚才如此后悔,简直要像小孩子一样哭闹着祈求这一切不要发生,而最后,真的,从来没发生过这事。
也许,内心的另一面的我正在告诉自己——–我真的不希望它发生。
我从小就对刑侦片,杀人案很感兴趣。每天只要有空闲就看,每次都看好久。说是对杀人案感兴趣,我其实是对凶手感兴趣。
一般人从未想过杀人,也从未想过如何处理、搬运尸体。这些不会出现在充满阳光,温暖的大众生活上的事,我都很感兴趣。我听着案发经过的描述,幻想着我是凶手,用着那些动作和工具正在结束那个受害者。
我对那些凶手各种各样的动机,作案经过,手法和逃逸的经历上如此感兴趣。
不过,我可是知道他们是邪恶的,应该死刑的。和社会大众一样的深恶痛绝⋯我才不是什么中二少年。我只是好奇。社会告诉我杀人是错的,那就是错的,根本毋庸置疑。
你要是问我为什么喜欢这些吓人的,打打杀杀的东西。我想也许是天生的。不过,你要非让我解释,我也可以编出来给你听。
自从三年级时我爸被抓起来,亲戚堵上门来要房子的时候⋯我在门口哭着叫着让他们滚开,我妈没有搭理我,亲戚也装看不见。他们越吵越凶,然后我就看见那女人,狠狠的推了我妈一把。
我妈踉跄一步⋯我带着眼泪,冲进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,直接往那女人身上扑过去。我妈一把拦住我,甩掉了我手上的菜刀,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。
⋯这是我第一次想杀人,当时我还小,我可能都不懂什么是杀人,我只知道用这把菜刀就可以让这个烦人的家伙消失。
所以呢,杀人这个想法就被我保留下来啦。只要用这把刀,讨厌的人就会消失。只不过随着时间变化,逐渐变成了不同的人。但这样的想法,却一直在心里。
一直以来,我都想这么做。我当然知道杀人要被判死刑,我也会跟着死,不过,自杀只有我一个会死,杀掉一个讨厌的人垫背再死刑,倒也不错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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